Elon Musk 深度访谈

开场中，马斯克先概括了他对未来的两条主线判断：数字超级智能已经非常接近，而成为多行星物种能提高文明、意识和智能延续的概率。正式访谈开始后，主持人询问他是否曾在早年产生必须做伟大事业的念头。马斯克回答说，他最初并不认为自己会做出伟大的东西，甚至从概率上看觉得不太可能成功；他的出发点只是尝试构建有用的东西。面对AI创业学校中的年轻工程师和研究者，他还强调，相比“研究者”，他更喜欢“工程师”这个说法，除非存在真正基础性的算法突破，否则大多数工作本质上是工程实践。

马斯克回忆1995年面临选择：要么去斯坦福攻读材料科学博士，研究可用于电动车的超级电容以解决续航问题；要么投身当时多数人还不了解的互联网。他向教授申请延期一学期，因为认为创业大概率会失败，之后还能回校。随后他亲自写出了早期的互联网地图、路线、白页和黄页服务，甚至因资源有限没有使用Web服务器，而是直接读端口。他描述了Zip2早期极其简陋的条件：办公室租金低廉，团队睡在办公室、去YMCA洗澡，还通过在楼板上钻孔接入楼下ISP网络。Zip2最终以约3亿美元出售，他将其视为一次从“想参与建设互联网”出发的尝试。

在谈到当下AI创业环境时，马斯克认为AI领域的热度和估值都非常强烈，许多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就获得十亿甚至数十亿美元估值，虽然其中一些可能最终兑现价值，但这种现象仍令人震惊。主持人将1990年代传统媒体公司对互联网的陌生，与今天许多传统企业对AI的陌生相类比。马斯克随后总结Zip2的关键教训：过多让传统媒体公司掌握股东和董事会控制权，会导致他们以旧行业视角理解新技术，并推动公司做出在新技术逻辑下并不合理的事情。他还补充，自己起初并不是为了创业而创业，而是因为没能进入Netscape工作，才选择自己写软件、创办互联网公司。

马斯克转向讨论AI对未来的深远影响。他表示，如果AI不失控、不导致人类和自身毁灭，那么未来经济规模不会只是比今天大十倍，而可能大上千倍甚至数百万倍，尤其当人类或机器后代发展到卡尔达肖夫II型文明或更高阶段时。他将AI比作即将袭来的千英尺海啸，相比之下，政治和政府事务像是在清理海滩上的垃圾，重要性会被AI冲击大幅压低。他提到自己此前在华盛顿处理政府浪费和欺诈问题，但认为那只是支线任务，现在要回到主线任务：构建技术。他还强调，火箭、汽车和可靠软件需要最大程度求真，因为数学和物理无法被欺骗，而政治中的信噪比很差。

主持人问到Zip2出售后，马斯克已经获得大约2000万美元个人收益，为什么仍继续把筹码留在桌上、投入X.com。马斯克解释说，Zip2虽然构建了他认为很强的软件技术，但由于客户和传统媒体股东的限制，技术并没有得到理想使用。因此他希望做一个不受客户束缚、直接面向消费者的产品，这成为X.com的起点。X.com后来与Confinity合并，形成PayPal。他还提到PayPal的人才网络后来可能催生了21世纪最多的一批公司之一。对他个人而言，从银行里约1万美元到收到2000万美元支票的转变非常突然，但他最终把几乎全部收益继续投入X.com。

PayPal之后，马斯克开始关注为什么人类还没有把人送上火星。他上NASA网站寻找送人上火星的时间表，却发现并没有真正计划。最初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做商业航天，因为这看起来属于国家事务，于是构想了一个名为“Life to Mars”的慈善任务：把一个小温室、种子和脱水营养凝胶送到火星，制造红色背景上出现绿色植物的画面，用以激励NASA和公众支持载人火星任务。随着了解加深，他还在2001和2002年前往俄罗斯，试图购买因裁军而需销毁的洲际导弹，将其改造为火星任务运载工具。谈判中俄方不断提高价格，使他逐渐意识到核心问题不是缺乏去火星的意愿，而是没有足够低成本的技术路径。

马斯克说明，SpaceX创立于2002年，目标是推进火箭技术，使人类最终能够前往火星。他强调，当时并没有真正成功的火箭创业公司先例，既有商业火箭尝试大多失败，因此他预计SpaceX成功概率低于10%，甚至可能只有1%。但他认为，如果创业公司不推进这项技术，大型国防承包商和政府体系也不会推动，因为它们受既有采购和保守需求束缚。招聘时，他也没有向候选人粉饰风险，而是坦言公司大概率会失败。由于无法招到优秀总工程师，他最终自己担任火箭总工程师。前三次发射均失败，第四次若再失败，资金耗尽，公司就会加入此前火箭创业公司的失败名单。

马斯克回顾SpaceX与Tesla几乎同时面临生死危机的2008年。那年夏天，SpaceX第三次发射失败，Tesla融资轮也失败，导致Tesla迅速走向破产边缘。他形容当时局面非常严峻，外界很可能把这看作傲慢导致的警示故事。主持人提到当年很多人质疑他只是“软件或互联网人”，为什么要做火箭和汽车这样的硬件项目。马斯克承认，这种质疑在当时听起来并非完全不合理，媒体常称他为“互联网人”，并嘲笑其创办火箭公司。他认为“互联网人创办火箭公司”确实听上去不像成功配方，但幸运的是第四次发射成功，随后NASA授予SpaceX空间站补给合同，为公司延续创造了关键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