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vin Min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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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sky回忆自己在哈佛本科时期偶然读到Nicolas Rashevsky编辑的《Mathematical Biophysics》,其中McCulloch和Pitts关于模拟神经网络的论文让他兴奋。彼时“人工智能”这样的词尚未出现,而心理学在他看来缺少关于学习、知识表征、检索和组合的严肃理论。他看到有限状态机和由小开关组成的网络可能提供一种解释思维的形式化路径。他还谈到自己无法理解论文第三部分,并判断其可能有误,这反而给了他研究方向;后来Stephen Kleene用正则表达式理论解决相关问题,并与MIT电路理论中的信号流图形成有趣呼应。
访谈转向Minsky童年经历。Minsky并不认为自己小时候有解决别人不能解决问题的特殊自信,反而觉得许多事情很难,读数学常常一页要花一小时,很多概念要过几个月才突然明白。他形容自己有点慢,但又觉得别人更慢。真正到年长后,他才注意到许多人在完成某件出色的事后会停滞不前,于是开始思考人为什么会卡住以及如何避免。他提出一种反常态度:做成事情后,与其自豪,不如对它感到羞愧,从而继续寻找不足和新问题。
Minsky详细回顾了从纽约特殊学校、Fieldston、Bronx Science、Andover到哈佛的教育经历。他认为自己一生很幸运,总能处在有优秀同龄人和老师的环境中。Fieldston的老师在他读过化学书后直接让他使用实验室;Bronx Science则因二战时期大量博士难民教师而异常强大,以至于他进入哈佛后觉得同学并不如高中同学聪明。在哈佛,他结识数学家Andrew Gleason和心理学家George Miller,后者为他提供心理学实验室并帮助筹资建造学习机器。生物学教授John Welsh也给他实验室研究神经,尤其是螯虾爪部粗大的神经,使他能以非常直接的方式做神经生理实验。
谈到光学设备和早期研究经验时,Minsky强调遇见Warren McCulloch是最重要的经历之一。他称McCulloch既是哲学家、生理学家,也是诗人,并认为百年后他可能会被视为20世纪伟大哲学家之一。McCulloch擅长以全新方式看问题,曾设计在局部损坏时仍能工作的冗余电路。Minsky说自己跟随McCulloch数年,真正学习的不是具体理论或证明,而是这些人如何思考。他还说自己脑中仿佛保留了McCulloch、Oliver Selfridge、Feynman、Gleason和科幻作家Theodore Sturgeon等人的“小副本”,在写作或思考卡住时会想象他们如何评价或转换视角。
Minsky谈到自己想从Richard Feynman那里学习的是他如何找到好例子并由此建立理论。他回忆20世纪70年代初与Edward Fredkin在洛杉矶活动时接触Feynman,并称Fredkin是极具创新性的思想者,创办过早期图像处理和文字处理公司。Minsky特别强调有少数人,如John McCarthy、Oliver Selfridge和Feynman,从不害怕立即做事。普通情况下,想做一件事需要说服很多人、制定计划并等待很久;但这些人面对好想法时会说“今晚就做”,这种行动方式对早期研究氛围影响很大。
Minsky回忆自己直到20世纪80年代都几乎没有写过项目申请,因为早期一直处在能快速获得支持的环境中。他与John McCarthy约在1958或1959年来到MIT并开始人工智能研究,已有几名学生参与。Jerry Wiesner来访后,听说他们希望支持更多研究生,便让相关负责人给他们实验室;两天后,他们得到几间房和IBM捐给MIT用于推进计算机科学但尚未明确用途的资金。Minsky还提到大学时期的老师Joe Licklider,后来在华盛顿参与创立ARPA,并把MIT的分时计算、机器人、视觉研究以及网络思想纳入更大的研究资助体系,Larry Roberts和Ivan Sutherland等人也被带入这一进程。
访谈随后解释分时计算与批处理的区别。Minsky说,分时计算让多名用户通过终端共享计算机,每次按键会中断当前程序并切换到对应用户的程序。MIT等人向IBM和Bell Labs介绍这一想法时,IBM研究主管认为这很糟,因为计算机会每秒被打断上百次。Minsky解释说,批处理时代写程序可能要等一天才知道在某条指令处出错,而分时系统可以立刻修改、立刻重试,一天能完成过去上百天的调试循环。IBM主管却认为人们应该更仔细地写无错误程序。Minsky后来意识到,这可能是把人类被频繁打断的低效经验错误套用到计算机上,并评论大型公司对计算机真正进步贡献有限,很多想法来自各处的黑客。
在谈到Andover的摔跤课时,Minsky说自己曾觉得摔跤有趣并一度表现不错,但体重被划入更高组别后立刻成了最差的一员,这让他认为所谓技能意义有限。他由此形成对体育的批判态度,认为体育没有太大价值,优秀运动员可能只是某些反应快了2%,同时在其他方面又更慢。他不理解数万人观看比赛的文化,认为若要评价表现,雇一个优秀评论者即可。他还用篮球比分举例,称103比97这种差距不到一个标准差,不应被视为真正胜利,因此体育判断并不科学。采访者认为这些想法短期内不太可能流行,Minsky回应说也许几百年后文化会适应。